（经济时评）有多少诚信可以重来

毫无疑问，“诚信”已成了2002年社会各界一个经久不衰的谈资。无论是年初福山《信任》一书的热炒，还是一系列公司造假丑闻的接踵而至；无论是年中信用体系建设的浮出水面、刘晓庆被抓引起的轩然大波，还是年末各位企业领袖在公众面前的真诚“忏悔”，种种喧闹之中，我似乎只听见一个声音：诚信太重要！

　　这本是千百年来老祖宗一直教导我们的事。我们却在现代文明如此昌炽的今天仍然为之头疼不已，甚至找不到医治的良方。这是一种嘲讽，更是一种代价。

　　在2002中国企业领袖年会上，面对一些知名企业家对往日失信行为的由衷“忏悔”和台下观众对之报以的热烈掌声时，我感到无法释然。

　　是的，我无法释然。我丝毫不怀疑他们“忏悔”时的真诚，同时我对他们的这种真诚也充满了敬意，可是，这些都抹不去我的困惑：谁来为他们曾经的不诚信买单？难道真如歌中所唱“你伤害了我，还一笑而过”？

　　“知错就改，善莫大焉”，我并不是刻意要和“他们”过不去，我也不是无限期追溯制的拥趸，我也愿意用发展和历史的眼光看问题，我更厌恶那种抓住别人小辫子不放的恶人。可是，我还是无法释然：在诚信与失信的博弈中，谁是真正的受害者？

　　究竟是什么让今天的人们变得如此“宽容”？那些“忏悔”的人，他们过去失信的方式是不一样的，但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；他们今天诚信的心情是不一样的，但他们的身份是相同的———他们是企业领袖，是我们社会中的权力精英。商界流行一种说法，“英雄不问出处”，大有胜者王、败者寇的味道。似乎，只要你今天成了“英雄”，往日的蝇营狗苟便可以一笔勾销了。以“英雄”的名义化解失信，这是普通民众对“英雄”情感上的宽容，这也是“英雄”对普通民众心理上的攫取，两者相因相成，无可厚非。

　　可是，那些还没有成为“英雄”的“寇”和那些永远成不了“英雄”的“寇”呢？或许，以“寇?的身份他们正承受着社会对他们失信行为的种种惩罚。

　　当错误发生之后，无论是当事者的自责还是旁观者的指责都显得没有太多的意义。所以，“英雄”也好，“寇”也罢，他们可以幸运地成功，也可以悲壮失败，但最好都没有失信的记录。

　　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，尤其是“英雄”。如果今天的“英雄”可以用“一笑了之”去化解昨天的失信并传为美谈，那么，将有多少人会为成为“英雄?而孜孜以求甚至不择手段，又有多少人会为成为“英雄”而殚精竭虑甚至铤而走险。结果是，今天的“英雄”可能不得不为他人的失信买单———不要问“他”是谁，“他”无处不在。这就是社会的代价。这不是我们的目标。

　　可不可以有这样一种朴素的假设：诚信应该成为衡量一个人的择业标准，让失信的人永远失业、受穷。

　　可不可以有这样一种美好的期待：在合理的机制下，资本的原始积累不一定都是血腥的，不用歪门邪道同样可以造就充分竞争的市场经济，不用坑蒙拐骗同样可以创造一个伟大的企业。

　　这是一种理想。虽不能至，心向往之。我在一种轻飘飘的如释重负中感到怅然若失：有多少“诚信”可以重来？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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