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文军：从国企总会计师到民企CFO

　　2001年5月加盟天狮集团时，焦文军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。　　手握会计学博士学位和美国名校的MBA，焦文军认为自己的人生应该有所不同，于是他决定走出付出青春与热血的国企。　　焦文军对自己的当初的选择仍然表示惊讶。“我对自己现在的状态相当满意，只有在天狮这样的民营企业，你才会发现做财务的乐趣！”书生气十足的焦文军丝毫不掩饰他如鱼得水的感觉。　　书生意气在加盟天狮前，焦文军对民企的概念几近空白。毕竟，他在国企呆得太久。　　尽管国企僵化的体制在相当程度上束缚了他创新的激情，谈起这段人生经历，焦文军依然充满感激。从无名小卒成长为一家大型国企的财务总监，焦文军在业界声誉鹊起。　　焦文军先后做过财务科长、总会计师和上市公司财务总监。随后，他飘洋过海去了美国。　　“去天狮，当时真是一时冲动，是老板的信任打动了我！”当时的场景让焦文军始终记忆犹新：2001年5月16日，他陪同学去天津人才市场，当然他怀里也揣着一份简历。在天狮集团的展台上，焦文军看到公司招聘总会计师。他本能地一愣，民营企业招聘总会计师，他还是头一次听说，于是，他开玩笑似的填了一张简历。此前，包括国内一家知名电信运营商在内，多家企业都力邀焦加盟，开出的条件也很有诱惑力。　　接下来，玩笑成真。第二天，焦文军被邀请参加面试。坐在他对面的是老板李金元，听完焦文军简短的陈述，李金元说了三句话：“这个企业是我的；你放心地干；你明天就来上班。”　　“我很惊诧于老板的直率，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干大事情的人。”李用了10分钟讲述企业的发展历程和远景规划，在他讲完后，焦文军决定加盟天狮。其时，天狮已经是天津民企的老大，而李金元也排在当年福布斯第32位。　　“我不是那种跟着感觉走的人，我有我自己的逻辑判断。”在焦文军看来，中国民企的家族制一直为人所诟病。在绝大多数民企的CFO位置通常是被老板的老婆、舅子等三亲六戚所占据，要不就是老板亲自兼任。即使是对外招聘，也仅是拿出财务总监的虚位。而天狮让一个外来者掌控财务大权，足见其用人者的胆略。　　而最为焦文军所看中的则是天狮海外战略所搭建的平台，他可以藉此充分施展娴熟的财技。“天狮所给予我的平台，就像一艘游弋在海洋的舰艇，周围有无限宽广的天地。”　　永远推崇创新在大财政体制下，传统的会计就像企业的“经济警察”，只重视核算、监督，而现代会计的发展所要求的，如何为企业控制风险，如何降低成本和创造利润，则是空白。　　“现代企业的CFO不仅是一个财务管理专家，更应该是一个资本运作专家。　　他应该对金融创新和资本市场有高超的驾驭能力。”焦文军说自己正在努力成为这样的专家。　　焦文军做的第一件事是对天狮的财务体系进行全面整合。在花了一个月时间深入车间调研、仔细审阅报表后，他发现，天狮的高速扩张和在海外大量开设分公司，隐藏着相当大的风险，有些问题已触目惊心。在老板的授权下，焦文军对财务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，摸清真实家底。这些为公司后续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。　　随后，在焦文军的坚持下，天狮引进了美国SUN公司的会计系统软件及ORACAL系统，对所有会计从业人员进行了系统的培训。在天狮近240名会计人员、40名财务经理中，他们都具备本科以上学历、中级以上职称。焦文军说，天狮采取多元化、国际化战略，下辖5大产业集团，在87个国家设立分公司，要求财务人员必须熟悉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。　　有一种现象让焦文军深有感触。与多数民企一样，天狮老板李金元曾一度为签字所累。“每天一上班，找老板签字要钱的人络绎不绝，即使是一分钱，也得由老板签字。”焦文军焦急地对李说，“这不是你要干的活，应该把审批的权力下放，更多的时间用于思考公司的长远战略。”　　李金元接受了他的建议。“现在老板审批的是投资规模在3000万以上或者重大的突发事件。”　　问题随之而来，如何有效地控制财务风险？天狮实行的是分级负责制。不同的管理权限有一定数额的审批额度，最后再由集团财务中心负责最终的审核。　　“谁审批谁负责！这样就能把财务风险降　　到最低。”在焦文军看来，天狮近年来的超常规发展，得益于老板李金元能够集中精力思考大事，掌控全局，而不拘泥于公司日常小事。　　焦文军的口头禅是“创新创新再创新！”在他看来，不创新就是死。他很推崇GE公司的财务管理，“其实通用公司一半的利润来自于它的财务公司，而金融创新则是其灵魂。民企要活下来，必须创新。我很庆幸，遇到了一个逆向思维的好老板！他很鼓励创新。”　　焦文军告诫手下的财务人员，只要是创新，即使错了也是对的，责任由他承担。　　根据商业计划书决策“多数民营老板习惯于拍脑袋决策，作为CFO，我必须对每一笔投资负责。”　　在天狮，焦文军要求每一笔投资都要提供商业计划书，对投资的回报、周期等详细罗列。“你必须给出一个充足的书面理由。”　　阻力之大，可以想见。天狮作为生产型、投资型的企业，如何适度地控制规模、避免盲目投资非常重要。而做一套完整的商业计划、细述投资逻辑，中国的大部分企业似乎都还没有这种意识。　　有两个事件让焦文军看到了坚持的必要性。天狮原有一个运输公司和修理厂，随着形势发展，运输公司日渐式微，李金元决定关闭运输公司并在此基础上建印刷厂。当李金元把这个想法准备付诸实施时，焦文军让其提供商业计划书并提出如下问题：关闭运输公司后如何实现自己的物流畅通？委托运输如何控制风险？印刷厂的赢利模式是什么？在反复论证后，天狮放弃了建印刷厂的计划，对运输公司的管理进行调整，既改变了运输公司尴尬的生存状态，又避免了一笔效果不佳的投资；另一件是今年俄罗斯分公司提出采购100万美金的木材进行贸易，报告提交后，焦文军发现具体操作的人思路不清，财务漏洞多，遂让其做出商业计划书。“后来，这笔买卖被否决了，我们觉得时机还不成熟！”　　弹钢琴式的资本运作　　在走出国门的民企中，天狮无疑是值得称道的。从1998在俄罗斯开设第一家分公司起，天狮就制订了走出国门的宏大战略。目前，天狮已在世界87个国家建立了分公司或工厂。“在未来的一两年内，天狮将在世界167个国家和地区开设分公司。”　　支撑这一战略构想的将是资本市场。　　“从2003年底开始，天狮将采用弹钢琴的方式，在8个国家上市。第一个上市的地区将是新加坡，接下来会是香港、日本、美国、德国等。”在天狮，焦文军最为得意的是把天狮运作上市。“如果把上市分解成8个步骤的话，天狮目前已进入第5步。而所谓弹钢琴，就是要把握好上市的节奏。”　　2002年12月28日，天狮上市战略委员会正式成立，焦文军是这个项目的总执行人。犹如一个乐队，焦文军将指挥一曲中国民企海外上市的动听乐章。　　而在不同的国家上市，这无疑开创了一个中国民企海外上市的壮举。　　尽管天狮早在几年前就已拟定上市计划，但真正开始实施的却是在焦文军加盟之后。“上市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，对于一个先发展后规范、边发展边规范的民企来说，工程浩大。”为此，焦文军花费功夫对公司组织结构进行归整，与投资银行和相关机构进行接触。据天狮财务中心的一位人士透露，相关的中介机构很快就会进场。　　对天狮未来的发展，作为CFO的焦文军思路清晰：“天狮正在与两家美国保险公司、一家日本保险公司谈判，准备成立一家合资保险公司，具体股权是51％：49％；天狮还要做银行，并准备在香港和新加坡设立一家控股公司。2005年，天狮的财务公司也将批下来。”　　CFO和CEO的关系因为在业界的名声，焦文军成为猎头公司竞相追逐的人。“我和李总情同兄弟。在天狮我的工资不是太高，尽管目前猎头公司电话不断，但我在这里干得非常爽！”目前，焦文军位居副总裁的高位，当李金元不在公司时，代行总裁之职。　　谈及CFO和CEO的关系，焦文军说，如果史玉柱当年身边有一个CFO，巨人就不会倒下。在国外，CFO的地位是仅次于CEO的第二高位，在中国，很多大型国企的CFO甚至不在副总之列，这跟他们墨守成规有关。　　“CFO应该成为董事长的高级参谋，重大决策的参与，企业战略的参与者，一般管理事项的决策者。CFO应该是企业资本运作的专家，参与设计企业的改制、并购和上市等。”焦文军坦言，CFO有时也会和CEO产生矛盾，在天狮，70％的事项双方都非常默契，另外30％则要通过辩论。“要么老板说服我，要么被我说服，但最终都能达成一致，因为我们双方的目标都是一致的。”　　对中国会计业现状，焦文军满怀忧虑。“作为世界通用的商业语言，中国会计业急切需要变革，应该培养更多与国际接轨、既懂理论又懂实际操作的人才。”在他看来，僵化的教条和不切实际地夸夸其谈都与会计业无关。　　“中国企业走出国门，一定要熟悉国外的资本市场，并能够娴熟地运用金融衍生工具。”一次，焦文军在国家会计学院演讲时，一个知名度颇高的大型国企的CFO竟然迷惑于套期保值和套现的概念，“我很吃惊，中国的会计理念太滞后了，他们已明显落伍了！”　　“如果不懂套期保值，你怎么做国际生意？”焦文军举例说，天狮在巴西投资100万美元，当时是1个美元兑换1个巴币。但两个月过后，巴西发生金融危机，巴币迅速贬值50％，如果不对投资的100万美元进行套期保值的话，还没有开始投资，便已亏损一半。　　在国际资本市场上，有三种风险需要防范：金融风险、交易风险和外汇折算风险。而作为企业的CFO，如果不懂金融衍生工具，就会使得风险被放大，最终将危及企业的生存。焦文军说，这个时候，CFO的作用将凸显，一是要分散风险，即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；二是要熟练运用衍生金融工具，如期权、期货；三是要进行创新性的工作，审时度势地利用各种合理的工具避险。每一个国家都会对外汇的汇出进行限制，以天狮为例，天狮的产品卖到俄罗斯，假使赚了50％的利润，当地政府为了留住这部分资金，会进行一些限制或征税。天狮会用这部分钱购买俄罗斯的木材和钢铁等便宜物质，然后再卖给国内的厂商，这样做就叫“利用国际贸易盘活资本”。　　【背景资料】　　天津天狮集团总裁李金元上世纪八十年代以一家面粉作坊起家，后进入保健品行业。天狮集团组建于1996年，是一家以高新技术为龙头，多种产业并存发展的跨国企业集团。天狮集团总部设在北京恒基中心，生产基地坐落于天津武清开发区。天狮集团在全球80多个国家完成商标注册，40多个分支机构己相继运营。　　焦文军，1964年8月生于安徽省黄山市。执业注册会计师、会计学副教授，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（会计）学士，美国俄克拉荷马大学工商管理硕士（MBA），天津财经学院会计学博士。现为天津天狮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、集团总会计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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