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消退税应与结构性减税共同推进

财政部日前宣布，从今年7月15日起，取消部分钢材、化工产品、有色金属加工材等商品的出口退税，总数为406种。这次调整，是出口退税从金融危机后的上调，回到危机前的下调并逐步取消的政策方向的开始。它意味着金融危机时期的过渡性经济政策，正在按照决策部门的审慎部署，逐步退出、恢复到经济正常发展时期的“结构调整”的既有战略上来。

这次出口退税调整与2007年的调整相比，涉及面较小，主要是“高污染、高耗能、资源性”的“两高一资”出口产品。对整体经济调控而言，仍然属于保守渐进式的微调，符合今年“有保有压”的方针。而G20会议召开在即，中国及时公布出口补贴调控政策正常化，是对经济危机过渡期之后，中国要回到立足于内需市场发展道路上的最好声明，也体现出了中国希望G20会议能够为全球经济增长给出集体策略、防止无谓纷争的善意和诚意。

取消出口退税，除了将在发展战略上引导经济摆脱出口依赖，也会有效缓和国际收支不平衡、优化出口环境。对于面对重大国际贸易争端压力的品种，比如钢铁，频频遭遇各种国际反倾销调查和惩罚性税收，如果继续出口补贴则明显得不偿失。此外，由于中国国际收支是由进出口贸易和外国对华投资决定的结果，那么，在推进其他平衡国际收支改革的同时，如果能以更大的力度和更快的速度，来扭转因退税补贴而膨胀失真的贸易顺差，其对稳定国内经济转型、促进国际收支优化平衡，并改善国际贸易环境的效果，将远远大于其他改革。同时，考虑到中国2万5千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压力，如果没有比出口更大力度的进口增长，没有一定阶段的连续收支逆差出现，巨额外汇储备将始终是一个悬在中国人头顶上的棘手问题。

就这次出口退税调整具体的产业部门而言，钢铁业的行业整合和产能过剩问题，已经是宏观决策部门的长期忧虑。但是，出口退税补贴所带来的非市场化的盈利机会，导致了中国钢铁行业不得不在铁矿石价格持续上涨，和出口贸易纠纷越来越大的矛盾夹缝中生存的结果。以钢铁业为首的重工产品，已经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，在中国出口产品增长中承担了十分重要的角色，2004年、2005年这一状况已经表现明显。如果坚持通过取消钢铁业出口退税、减少补贴条件下的利润空间，还原市场供求决定的真实成本和利润的话，就能够推动钢铁行业的自发性整合和产能调整，减少行政主导的行业整合所遭遇的各种矛盾。

从宏观经济仍需“有保有压”的要求看，以出口退税（退增值税）来刺激出口的旧路需要转变方式，但同时，国内应该继续增值税的结构性减税，对内、外贸统一降低增值税。补贴出口的增值税退税优惠政策，实质上长期在以国内贸易（国内成本）补贴出口贸易（国外消费成本）。要彻底扭转这种局面，就需要更大范围的内外贸税收平等政策，来引导出口产业的向内转型。尤其是因出口退税取消或者减少而获得的财政结余，应该反馈于增值税结构性改革和增值税减税，回来反哺国内经济。此外，目前国家在房地产税税改方面的推进，也将会使增值税改革可能带来的中央与地方利益不平衡得到缓解。增值税减税的进一步改革，可以考虑和房地产税开征共同推进。